揚威在外匯公司外等著賀予威。
一台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他旁邊,車上司機急忙下車繞過一大圈幫後座的人開門。
一個年輕帥氣有自信的人,他穿著合身的西裝,發亮的皮鞋。他環看過四周圍,發現到揚威。
「揚威。」他叫。
揚威朝聲音的來源看過去,對那個人微笑,「經理。」
他走揚威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搭了上去,「我不是說過,在公司叫我經理,在外頭就不要這樣叫我,你忘了嗎?」
揚威笑了一下,「是,趙大哥。」
「之前跟你說的事,想得怎麼樣?」
「你說進修的事?」
趙圍點點頭。
「我說過,讀書這種事不適合我。」
趙圍啐了一聲,「誰說的?」
「至少我是這麼想。」
「狗屁,那是因為你家沒錢,只能讓你混到國中,不然今天的你絕對不只是如此。相信我,照我說的做,我從來不會看錯人。」
揚威點點頭,卻不說話。
趙圍嘆了一口氣,「考慮看看,公司如果有我做總企劃,你來做執行,前途不可限量的。」
「我知道的,我會考慮。」
趙圍拍拍揚威的肩膀,走進了公司。
揚威低下頭思考著趙圍剛剛說的話,因為他知道趙圍是賀予威底下最有實力的人,實力難以估計,腦中計算精密程度無法預算,曾被人譽為「鬼神的智慧」,也有人說賀予威會成功最主要的原因來自於他。
他,累了。



車子一樣停在「黑美華」的店門口,賀予威一樣在店裡談生意,揚威一樣靠在車窗旁。
這一天,揚威不像平常一樣的不耐煩,他反而有一些期待,期待昨天的那個女人會再出現。
揚威笑了一下,真實世界的人生是不會有像故事一樣的巧合。
自己又不是在寫小說,哪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會發生?
他看了看左手的錶,三點五十。
上次那個女人似乎也是在這個時候出現。
那時候的場景,楊威到了現在也都還記得,他笑了一下,順了順自己的頭髮。

「有沒有煙?」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到揚威的耳朵裡。
揚威立即抬起頭,印入他眼簾的女人卻不是昨天的那個人。
「沒有。」揚威立刻拒絕,因為他知道對方只是想來拉客。
「小兄弟,別這樣啊!」女人輕浮的靠在揚威身邊,「我會算你便宜的。」
「我跟你說了沒有,妳聽不懂嗎?」揚威怒吼。
「啐!不知道是不是男人。」女人離開。
揚威聽見女人的話沒有回應,只是冷冷笑了一下,他也想接受,但是,不是她。


「有沒有煙?」
揚威從胸前拿出煙盒,利落的彈出煙遞出去。
女人接過香菸,讓揚威點著火。
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緩緩的吐出煙霧,像是在享受這一切,也像是在逃避這一切。
她靠在揚威身邊,僅僅挨著他,像是害怕,又像是喜歡。
這一切是那樣自然,又那樣的簡單。
不需要對談,不需要多餘的動作,這時間對他們來說,就是一切存在的理由。

煙,有抽完的一天;時間,有消失的一天。
女人丟下菸蒂,頭也不回的走向「黑美華」。

「別走。」揚威鼓起勇氣用盡一切力量喊出這句話。
女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,「不走,你養我啊?」
揚威沒有說話,低下了頭。
女人離開了揚威的視線。



「你,讀了多久書?」賀予威問。
「國中後就沒碰過。」揚威仔細的開著車。
「該是時候再去進修了,公司還有個缺在等你。」
揚威微笑,「威爺,別說笑了。」
「誰跟你說笑?我從不說笑話的。」賀予威嚴肅的說。
揚威從後照鏡看著賀予威,「威爺,你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。」
「但是我知道你是做生意的料。」
「威爺,你太抬舉了。」
「我從沒看錯人,你行的,努力點,知道嗎?」
揚威點點頭,「知道,我會努力的。」



一個月後,揚威混入大學讀書。
雖然他不知道賀予威怎麼有本事這麼做,但是賀予威就是辦的到。
三個月後,揚威成為賀予威的特別行政助理。
這一天,揚威一樣在「黑美華」外等著賀予威。
揚威不知道為什麼,賀予威從不讓他進入「黑美華」,不過他知道,賀予威一定有他的用心在。

「有煙嗎?」
揚威制式的拿出煙盒彈出煙。
女人像平常一樣的挨在揚威身邊抽煙。
兩人四個月來每天都做一樣的事情,但是也都沒說過半句話。
一樣的動作,一樣的時間,兩人的行為開始模式化,但是揚威依然在享受這一切。
女人吸完最後一口煙,緩緩吐出煙霧,將菸蒂丟在地上用高跟鞋採熄。
她像平常一樣離開,沒有回頭,沒有道別。
有時候人與人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,有時候說話也是一種障礙。

「別走。」
揚威終於忍不住又再說出了第二次。
「不走,你養我啊?」
女人回答一樣的話,只是這次她回過頭來看著揚威,沒有嘲笑,沒有諷刺,只是靜靜的看著他。
揚威看著眼前的女人,沒有動作,說不出話,只是呆在那邊。
女人慢慢轉過身,離別時的眼神帶著哀愁。

「我養妳啊!」
女人轉過頭,看著揚威。
揚威的眼神中沒有欺騙,沒有飄移,只有誠意。
她走向揚威,從他胸口前取出煙盒拿出一支煙。
揚威從她手中接走煙盒,幫她點起火。
兩人對看了許久,沒有動作,沒有對談,只是靜靜的讓時間流過。
女人抽了她第一口煙,「你說養就養?」女人微笑,轉身離開。半支煙掉落地。
揚威走到半支煙掉落的地方,撿起尚未燒完的煙。
他看著女人漸行漸遠的背影,臉上帶著些許的落寞。
她在離別時眼角帶著淚,或許,這些淚是揚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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閒來無事的隨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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