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「三不管地帶」的聖地「一間書局」前面的坐椅上,看著剛剛從便利商店買來的報紙。
我笑了一下,因為連續三天的新聞頭條都是一樣,而且是各大報都相同。
不是總統又去外國出訪灑錢,不是政客又在相互攻訐,不是教育部長又出洋相,不是新聞局長又在大鬧立法院,不是農委會又有什麼瘋話,不是立委跳海,不是總統候選人又在針鋒相對。
各大報相爭要報導的居然是一個鮮少上報的人,一個黑社會大老,沒錯,你沒看錯,就是一個黑社會大老過世的新聞。
有些人或許覺得可笑,但是我只覺得驚奇,又好像沒那麼驚奇,反正陳阿扁都能選上總統了,還有什不可能?

「賀予威?」一個聲音在我的耳邊出現。
我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,「一間書局」的老闆,威老爹。
「老爹,今天這麼好心情出來逛逛啊!」
威老爹皺著眉頭,這不是他的心情不好,只是他的基本表情。
「關你個屁事,臭小鬼。」
我笑了一下,「今天心情不錯啊!第一句話就這麼狠。」
「你欠揍阿!」
「好,不說、不說。」我又轉頭看著報紙。

威老爹從他口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煙盒,從中取出一支香煙。
我注意到他的煙盒中有一支特別短的煙,不,不是一般香煙,而是已經被人抽到一半的香煙,煙紙已經泛黃,煙嘴有點反黑。
我雖然對煙沒什麼研究,但是我也大概知道這支煙很有歷史。
「老爹,你這煙盒很高級啊!」
「當然,幾十年前我一個很尊敬的人送我的。」
「什麼人?」
威老爹狠狠的瞪了我一下,我立刻把頭轉開,馬的,這些年來他的氣勢還是一點都沒有消失。
「跟你說你也不會相信。」威老爹說。
「不說就不說,用不著這麼生氣啊!」
威老爹哼了一聲,點起了煙吞吐起來。
「老爹,你煙盒中為什麼有半支沒抽完的煙?」
「關你屁事啊!小鬼。」
「好,我不問。」
「阿談有事找你,快去。」
我點了點頭,收起了報紙準備要進去書局。
「報紙留下來。」
我轉過頭,不解的看著威老爹,還是把報紙丟給他。

進去了書局,阿談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聊的站在櫃檯。
「今天沒放假啊!」我說。
阿談笑了一下,「我哪天不是在放假啊?杰哥。」
「對了,老爹說你找我幹麻?」
阿談愣了一下,「我?沒有啊?」
我們兩人傻愣的對看著,完全不知道威老爹在搞什麼鬼。
最後我放棄了,我在書局中到處亂逛,看看有什麼新進的書,能夠買幾本度過無聊的寒假。

「杰哥。」
我回過頭,「幹麻?」
「你的報紙在這喔!」威老爹不知道什麼時候將報紙放在櫃檯。
「我知道了,你要看就看吧!」突然間我想起什麼,「你知道威老爹有個煙盒嗎?」
「一個很精緻的煙盒是吧!」
我點點頭,「你知道那是誰送的嗎?」
阿談搖搖頭,「老爹從來不說他過去的事情。」
「那你有聽過半支菸的故事嗎?」
「半支煙?」
「老爹的煙盒中有半支煙,你不知道嗎?」
阿談搖搖頭。
我聳肩,算啦!反正又不關我的事,管那麼多幹嘛!

我在書局中到處晃蕩,突然看到一張泛黃的照片夾在一本很久以前的農民曆中。
民國六十八年,天啊!好久的年代。
我翻開農民曆,裡頭夾著兩張照片,一張是兩個男人並肩站在一間公司前面,那間公司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一家外商銀行,但是二十幾年前就倒了。兩個男人,一個年紀大約四十左右,一個二十出頭,年輕的那個似乎是威老爹,但是我不敢確定,另一個男人我好像有印象,但是我卻想不出來是誰。
另一張照片是在一間房子內,兩個年輕男女,男的是另一張照片的年輕男子,女的也大約二十出頭,長相清秀,氣質出眾,重點是她的身材不錯。兩個人親密的站在一起,那間房子我好像很熟悉,卻又想不出來是哪裡。
我將兩張照片翻過來,兩張照片都有寫字,第一張後頭寫的是「兩個同有威的男人」,第二張寫的是「開張大吉」。我抓抓頭,將照片放回農民曆中,再將農民曆放回原位。
看看時間已經不早,跟阿談打聲招呼後拿走我的報紙就準備回家了。

走出書局後我想到,那間房子不就是書局的內部嗎?拿掉書櫃後的樣子幾乎一樣。所以那個女人是威老爹的老婆?想一想的確很像,不是像威老爹的老婆現在的模樣,而是很像大姐。
我笑了一下,似乎我的推論沒錯。我低頭看向我手中的報紙,賀予威的照片就在第一張報紙上。我定眼一瞧,跟剛剛照片上的那個男人似乎有點神似,老爹會跟黑社會老大有關係?我不相信。
我笑了笑,繼續走向回家的路。
老爹的過去似乎是個很有趣的故事,或許,半支煙就是那些故事的代表。
不管怎麼說,那可能又是另一個傳說。
創作者介紹

閒來無事的隨筆

社長杰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